| 嘉影's profile•●❤➸ 影 ' S ❤●•『Shadow』*...PhotosBlogLists | Help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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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gust 28 刚刚挥霍掉的一天,即将挥霍的现在.
August 03 世界无限大,而我的你,又在哪里?
是不是人老了,女的就想着嫁人,男的就想着娶妻? 和高中老同学在群里碰见,互相加了Q。 森林物语 09:52:46 一下子,就把自己带回到那个年代,那时自己。 July 25 幸福飞来了,飞走了,飞到哪里去了?
July 16 在这个城市,我没有遇见你.
April 07 就要遗失的记忆...... 一直很喜欢夜色。浓浓的夜色里,没有了白昼的喧嚣,没有了初春带来的清冷,没有了事物的繁杂,而心就格外的宁静。
静静的夜色里,对自己最好的犒劳就是给自己备上一杯饮品,或茶或咖啡或一杯热奶,燃一支烟,让思绪在夜色里到处飘荡。
很久以来我淡然的对待我身边发生的一切变故,默默的承受一切,无论喜怒还是哀伤,我不会轻易的让朋友们知道我的懦弱,面对大家我依然神采飞扬。也许会有一丝疼牵扯柔弱的神经,但我会尽快用忙碌来抹平它,因为忙碌是快乐的。可夜里,常常会有一丝失落滚落出来。
一直很害怕看到充满甜蜜爱情的贴子,心底对那种和谐的渴望让自己感觉很失败,除去祝福不知道还有资格去回复点什么?也很想写写自己当初的甜蜜,可这一切竟都成为过往云烟,让我无力去描述。
心随思绪快乐的飘飞,而心底却不由的冒出了“手放开”这首歌,“人有悲欢离合,月有阴晴圆缺”,缘来缘去,有多少人从身边错身而过。
又是漫天柳絮......不喜欢黏乎乎的东西。皱眉......躲开。
人生的酸甜苦辣,悲欢离合总是在时间的变迁中不断的轮回。无论是镜花,还是水月,都曾是我们生命里不可抹杀的风景。往事成风,相思成空。然而只要我们保有镜的明亮,水的澄清,那些新开的花,晚来的月有朝一日必会如惊鸿掠影,翩然而至。当我们慢慢变老,我们心里有的只是坦然与从容,没有后悔,没有遗憾。
如果爱痕有迹,迹可寻?如果岁月有音,音可觅?如果憾亦有涯,涯可尽?如果天亦有情,情可续?
然而这份记忆呢?假如你的记忆出现空白,那么你是幸福的,因为痛苦对你已经不再;假如你的记忆出现空白,那么你是痛苦的,因为你已经失去感受幸福的能力。
也许一切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。假如你的记忆出现空白,你会焦虑,会惊慌吗?还是,你会变得很幸福?我不知道......如果可以将痛苦过滤,只保留幸福,毫不犹豫我们会去做,因为没有人不想享受幸福。如果我们无法过滤痛苦,就让我们去寻找幸福吧,不去在意过去的一切一切,别去理会那些快乐着或是痛苦着的回忆,只带着我们的心,继续向前。因为你将有着更精彩的记忆,因为从心底流淌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。
幸福不能复印,不能移植,不是表面的虚华,它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一种情愫,如果你正在感受,那么你就是幸福的。 February 12 小雪“嚓嚓——嚓嚓——嚓嚓”老人用双手和双膝在行走。 他孤身一人,街头古槐树下,有他的修鞋摊。 他没有双脚,垂着头,眼睛里只有匆匆闪过的各种鞋子。他不能象别人那样,挺直腰背昂首走去,只能跪伏着身躯,在人们的脚下蠕动... ... 他很快便累了,停下来喘息着,眼睛却被前方的什么一下子吸引过去——前方的书摊旁,一位身躯高大,衣着体面的老人,正为幼小的孙孙买下一本小画书。兴奋极了的小孙孙,让爷爷伏下身,很响亮地亲着那张苍老的脸... ... 他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这一幕,一副痴迷的神情,眼神里分明流泻着强烈的艳羡和饥渴,甚至还有嫉妒... ... 那对爷孙俩去了,手牵着手,迎着夕阳。夕阳在他们身上裹一团金黄,渐渐消失在远方... ... 他仍怔怔地跪在那里,仿佛一尊冰冷的雕象... ...终于,他深深叹口气,又继续爬行。 “嚓嚓——嚓嚓——”那么缓慢,那么沉重。 ... ...渐渐的,他发觉有一双小巧的红皮靴,犹如一对小船,在他眼前忽隐忽现。那是一双做工精致,式样新颖的小红靴。 身后传来“汪汪”的狗叫声。这是两个男孩子在模仿他爬行。他没有回头,似乎这事已经习惯了。小红靴骤然转过来!“坏,你们坏!”一个小姑娘的忿忿的声音,“快走开!”“汪汪”声止住了。“小捣蛋”不知是玩厌了这种“游戏”,还是怕她报告老师,丢下个鬼脸,逃去了。 他抬起头:善良懂事的小姑娘,一副好模样——桃型的脸庞,秀美的杏子眼,温柔的长睫毛... ...但也使人很惋惜,她的右眼蒙着一层白色的雾障,看不见东西。 她看到,老人用一种很慈爱,很温暖的眼神着她... ...小姑娘叫小雪。 这以后,她每天放学路过古槐下的鞋摊时,总会发现老人脸上浮着微微的笑意,用那种很慈爱的眼神望着她走过,直到走出很远,偶一回头,看到老人的目光仍没有收回。 这老人挺慈祥。他还记得我对他的帮助吧。那算什么呢。他那么可怜,还受欺负... ...小雪只是这么想一想,并没在意,每天依旧走过古槐下的鞋摊,依旧承受那束慈爱温暖的眼神... ... 这天,老人突然唤住她,笨拙地递上一本小画书,说是送给她看。从那微颤的嗓音里,可知他是鼓足了勇气,但仍心慌意乱。那书的封面,美如霞光。 小雪一怔,桃型脸庞立刻溢满了惊讶和惶乱,转身跑开了。两只小巧的红靴急促而响亮地敲着地面,仿佛连声喊着“不要不要... ...” 她没跑远,隐在一棵树后,偷眼望去,老人捏着画书的手臂,依然直直地伸着,似乎在那里冻僵了。那张苍老多皱的脸上,罩着懊悔和沮丧... ... 她觉得,老人很可怜,但也很可敬。不是么?他没有双脚,爬着走路,还顽强的活着,给人们修鞋。要是换了自己就不行。去年,右眼失明时,她就想去死... ...还有,老人心眼好。她亲眼看见,一个男孩跌了跤,把刚买的半篮鸡蛋摔成一滩稀糊糊,哭着不敢回家。老人掏出十元钱塞给了他... ...她愈想愈觉得不该伤了老人的心,却又奇怪他为什么送书给我看?歉疚和好奇,牵着小红靴回到鞋摊前。老人意外,困惑又有些惶乱地望着她。 “老爷爷——”小雪的薄唇里,发出一声轻唤,鸟鸣一般。老人一怔,嘴唇微抖地应着,似乎有些受宠若惊。他是第一次领受这样的称呼吗? 小雪稍微弯下腰,凑近老人的脸庞。微羞又歉然地说:“我,我想看那本书。” “孩子,你,你是说... ...呵呵,好好... ...呵呵... ...”老人显然喜出望外,甚至还有感激,从怀里重又掏出小画书。小雪接在手,手心漫过一片温热——那是老人的体温。 这瞬间,她惊异地看见,老人眼里又一层亮亮的东西... ...她万没想到,接下小画书,竟使老人如此激动。这又是为什么?小雪去了,带着一个大问号,但心里挺甜美,还有点得意。因为,她给老人带来了快乐。快乐多好呀!她愿意让别人感到快乐。 第二天清晨,灯草胡同里传来了“嚓嚓”声。小雪刚起床。是那个老人吗? 她推开窗子,让清新的空气吹进来。恰好,她和老人目光相遇了。 老人朝她微微一笑,点点头。她也回报一个微笑,一个点头。她看见,老人象喝了酒,苍老的脸上泛着光泽,深深的皱纹舒展开来。 老人走向街头,他奋力爬行着,仿佛有一股强劲的风,推动他的后背... ... 我只朝他笑一笑,点点头呀!哦,这也使他很快活,很兴奋?!小雪困惑了。 以后,每天清晨,当“嚓嚓”声震响那淡绿色的后窗时,小雪便启开窗子,换进新鲜空气。 于是,窗里窗外,一老一小,两个相距半个多世纪的朋友,彼此微微一笑,点点 头。于是,老人带走一片温馨和欣悦,走上街头... ... 下午放学时分,老人便不再专心活计,时时抬头张望,似乎在期待着什么。 小雪出现了。老人精神一振,象是迎接疼爱的亲孙女,从身后拿出一个崭新的淡绿色马扎(特为小雪准备的),招呼小雪坐一坐,聊聊天——学习,家庭,人间古今... ...深深的皱纹里满溢着欢愉和慈爱。他还常常把头侧来侧去,目光越过花镜上方,细细打量小雪的红靴,自语着:“没坏... ... 唔,没... ...”。神情里,含着淡淡的失意。 小雪呢?也分明感受到老人喜欢她,非常喜欢她,那么渴望和她在一起。她从未享受过爷爷奶奶的抚爱和关怀(他们在她出世前已经去世),却在这里得到了补偿。老人还给她讲了那么多新奇有趣的事情和人间的善恶,世态的炎凉... ...其中许多是老师和妈妈口中所没有的。 他们的交往就是这样简单。然而,那一天,老人竟很动情地对她说:“爷爷有了你,真想多活几年... ...”。 一天天过去了。 这天清晨,老人又穿过胡同。他意外地看到,那扇淡绿色的窗子,没有向他敞开。他在那里足足停留了三分钟,最后怅怅地离去了。 下午,小雪也没有出现在街头。 一连三天,小雪从老人的生活中突然消失了。他再也不能静心专意地修鞋了,常常把钉子敲弯,又不得不费力地把它拔出。这是一个老鞋匠的耻辱。 下午,他提前收摊,来到灯草胡同南口,久久守望在那里。他等来的,始终是呼啸而过的寒风... ... 这天,他正垂头缝补一双鞋子,忽然“哒”的一声轻响,摊上出现了一个薄薄的纸包,他抬起头,看见右前方有一件海蓝色女大衣,似一团蓝云向路的尽头飘去。他满脸疑惑地揭开纸包,跳入眼帘的,是那本美如霞光的画书! 他的手一抖,怔怔地望着它,嘴角渐渐现出了一抹淡淡的惨笑... ... 此后,他的神情始终那么沉郁,愈发寡言,失了魂一般... ...有时,竟莫名其妙地拒收活计,独自木然地呆坐,身旁,摆着那个淡绿色的马扎... ... 这天,下午放学时分,小雪突然出现了。 老人惊讶地张大嘴巴,怔了几秒钟,似乎确认了眼前的女孩决不是幻影,才喜出望外地叫了声“孩子”! 小雪不太自然地笑了笑。她能对老人说些什么呢?前几天,妈妈知道了她与老人的交往。虽然小雪把有关的一切都告诉了妈妈,但妈妈毫不通融,责令她坚决断绝跟老人的一切来往。 清晨,窗外响起熟悉的“嚓嚓”声时,小雪便不由自主地启开后窗。可是,妈妈愠怒的眼神制止了她。她默默地缩回了手,仿佛看到窗外那张怅然失神的脸庞。 这几天,她上学放学都要绕路,避开街头鞋摊。她无法向老人解释。 老人在南口守望时,她已从北口走到家门前。她立在那里,默默望着老人痴然跪坐的身影,望着那冷风中飘拂的满头白发,鼻孔一阵酸楚,心里不停地说着:“对不起,对不起... ...”眼睛渐渐被泪水朦胧了,直至老人离去。 几天来,她心神不宁,束手无策。她决然没有想到,从今以后她给一位可怜可敬又慈祥的老人带来的不再是快慰和兴奋,而是痛苦。然而,她始终不明白,老人喜欢她,就值得这样吗?接下小画书,他就那么激动;在窗口朝他笑一笑,点点头,他就那么快活;现在离开了他,他就那么痛苦... ... 她想了一阵,决定去问邻居秦爷爷。秦爷爷在大学里教书,是个有学问的人。 她走进秦爷爷的家,讲了她与老人有关的一切和疑问。秦爷爷听完,沉吟着,目光深邃得象遥远的星空。“哦,我想... ...一个孤残的老人,当然需要人们的关怀。不过,更需要的是相反——爱别人。善良的人都有一片爱心。他没有家人,感情也就没处寄托。只有在爱别人时,他才会活得有滋味,有光彩。但一般不会有人接受他这种人的感情。而你接受了。这对他是非常宝贵的难得的... ... 秦爷爷象在讲课。小雪虽然不大懂,但她还是能明白,老人需要她,她对老人很重要。小雪又想起老人的话:“爷爷有了你,真想多活几年... ...。”可现在... ...她小小的心灵被一种负债感压迫着。 今天,她终于决心违拗妈妈的命令,重新回到老人跟前。 ... ... 此刻,她站在鞋摊前,正愁不知怎样解释这几天的“失踪”时,老人却似不在意地随口问道:“病了吧?”“... ...恩... ...”小雪迟疑一下点点头。她暗自庆幸老人替她解脱了“困境”。 “怨我,怨我... ...”老人忽然拍拍头顶,一副很懊恼的样子,“准是早晨开窗子着了凉。别开了,听话。以后千万别再开了!” ... ...一对忘年交,又爷孙般亲昵地交谈起来。老人问起小雪的眼睛,小雪告诉他,是去年春节被邻居男孩的花炮崩伤了角膜,医生说,换角膜必须等死去的人自愿捐献,实在极少极少,有的病人已经等了十几年了... ... 老人痛惜地望着小雪的眼睛... ...一下子沉默下来,再也没有开口,只是从那聚皱的“川”字纹和凝滞的目光中显出他内心正进行着什么深沉的思考... ... 临走时,小雪发现老人眼里闪着异样的光... ... 这以后,老人清晨路过那扇不再敞开的窗子时,意外地看到,玻璃上出现了一朵白纸剪的六角雪花... ... 他凝望着这朵雪花... ... 一缕温馨的风,从他身旁拂过,飞向街头... ... 这以后,附近肉店的年轻售货员,奇怪的发现,这个用双手和双膝爬行的老鞋匠,经常光顾她的柜台——买羊肝。她不懂,羊肝能明目。 ... ...一个星期天,老人起床后便觉得胸口憋闷,四肢无力,但还是去了街头。 一位中年女人来到摊前,身穿一件海蓝色大衣。她把一双小巧的红靴交给老人。后跟开绽了,鞋底也要重换。 老人接在手里,瞬间,一脉暖暖的亲切感流过心头。他抬起头,冲口问道:“您是... ...”突然顿住了。女人觉察到了他那异样的神情,依然不动声色:“多少钱?” “好说好说,明早来取。唔,您坐,您坐... ...这大冷天,您跑来... ...”老人异常谦恭和热情,仿佛这女主人送来的不是一双靴子,而是瑰宝。 女人转身去了。 清晨,小雪走出家门,匆匆向街头走去。今天窗外没有响起“嚓嚓”声。她感到奇怪。 天空一片灰暗,铅色的云团压得很低,风也格外阴冷。天气预报说,今天有雪。 她来到街头,古槐树下空空荡荡... ... 老爷爷呢? 病了?还是昨夜睡得太晚?... ... 一阵旋风卷来,挟裹着灰尘,纸屑,在她脚下旋转着,旋转着... ... 她痴立不动,茫然望向远方... ... 她不知道,昨夜,老人伏在灯下,使出平生的本事,把红靴拾掇的尽善尽美。即使最能挑剔的行家,也休想找出半点瑕疵。不仅如此,还为红靴涂上一层鞋油,打磨的光亮照人... ... 她不知道,此刻,老人正静静躺在低矮的小屋里,不再醒来。是突发的心脏病... ...那只粗糙如树根的右手,虚握着一页纸片。如果有人把它展开,便有一行颤颤抖抖的字体映入眼帘。那是他半月前写下的: “我的眼睛给小雪 灯草胡同十七号” 她不知道,老人在弥留之际曾竭尽最后的气力,把油光闪亮的小红靴取过,摆在身旁相伴... ...他面容舒展,神态安详,嘴角微露笑意,仿佛沉迷在美好的梦境之中... ... 老人去了,带着极大的满足和幸福... ... ... ... 落雪了。 小小的雪花,飘飘洒洒... ...这些白色的精灵,似怕惊扰了老人,悄然无声地飘落——在老人的小屋上,轻轻地,盖上圣洁纯净的雪被... ... February 10 寂寞人之初小的时候,不论个性如何内向,一有机会也还是要疯他一疯的,竟至疯起来就收不住,只听见满世界的笑闹声。终于疯过了头,或者弄痛手脚,或者挨了训斥,于是张大嘴巴酝酿片刻感情之后,哭了出来,哇的一声。 这种哭法是不讨人喜欢的,“谁叫你疯?”大人没有半点同情的意思。伙伴们也别处去了,他们觉得你没趣。于是被晾下了,一个人,有点呆,泪水还沾在睫毛上,眨巴眨巴眼睛,怪不舒服的。 喜欢咬手指头,不知怎么手指头会是咸的,坐在楼梯角上一个一个手指头咬过来,感觉比较有味道。这样很快忘记了刚才的痛苦,而手指头也越吮越淡了。这时候非常羡慕哥哥他们,那些已经上学的孩子,单只为那斜挎在身上的书包吧。背书包的人总是有许多事情可做,且不提那些书和本子,就说他们打架的时候也要多些动作——不停地拧着腰把它往屁股后面推。至少我没见过,谁背了书包还会像我这样,手指明明没有味道了,可还是在啃。 我很希望生活里突然起点变化——家里突然来了远客;爸妈突然买了一样了不起的东西(最好是吃的);突然要回老家上海了,要乘火车…… 这些突然的事情为什么总是那么难以发生?而它发生的时候我又总是不能尽情享受。我把门背后当作避难所,跟扫帚挤在一块儿死也不肯向远客致意;意外的巧克力豆含在嘴里又那么快就化掉了,可恨半粒也摸不出来;回上海的火车上我一直无可救药地睡得呼呼响,只到爸妈拼命摇我,"到上海喽,上海到喽……"以至于后来要叫我起床,只说上海到喽到上海喽,我过半会受骗睁开眼睛。 我想我该回家了,捏一捏胸前的钥匙,回家去干什么也不知道,反正老坐在这里又干什么呢? 我还不太会看时间,不太清楚现在是三点半呢还是三点二十。我家有一只钟,这是件比较奢侈的东西,不要说它还会当啷啷响起来吓人一跳。我搬矮凳站在上面,够到五斗橱上的钟横竖看了几遍,很满意。大人总是不许你这样,他们坚信你会把它摔坏。试了很多次,想看看时针的移动,每次看酸了眼睛却都以失败告终,我到底厌倦了这滴答声,跳下凳子。 楼下有咯咯哒的声音,谁家的母鸡下蛋了。听他们说刚生下来的鸡蛋是烫的,捧着它再冷的冬天手都不冷。特别想去看一看,没准楼下的大人会让我摸一摸。但我不敢。主动跟大人说话,除非你被谁欺负了要去告状,或者替烧饭的爸妈去借一勺粗盐,不然,找大人说话多少有点不可思议。我就是这么一个胆小鬼,哪天有大人捉牢我,蹲下来摸我的脸,脸胀得要滴血一般,好像有心诱人来多摸几下似的。大人说:"让我瞧瞧,让我瞧瞧,这丫头的眉毛多俊呐。"我说我没有眉毛,低头犟着身子要走,我怎么会这样说呢?我本来是要说……好在人家没听见我的蚊子哼,只是连说没见过这么怕生的小孩,这么怕生的小孩。 这么怕生的小孩呆在家里翻每一个没上锁的抽屉,跪下来查看堆满杂物的床底,后来奔向碗橱,颇勇敢地叠了两只板凳到碗橱顶上找到隐密的糖罐,忙忙抿了一嘴红塘,随后逃之夭夭,但是没忘盖好盖子。 这么一天天就过去了,我一直在长大,红糖一直在减少,只是我长得太慢红糖减少得又太快了一点,妈说:“怎么又完了?唉!糖票还没发呢。”她一点没对我起疑心。我略有一点点惭愧,觉得自己愧对了乖孩子的好名声。 我问爸妈是否可以让我去上学,就说我已经满七岁好啦,老师哪里又会知道呢?况且我已经虚六岁了,已经会楔子了,已经……,他们说明年试试,明年是很快的。 于是我一想到明年就很快活,一个人背着早买好的空书包下楼去,在一个小土坑里跳进跳出。一楼的小红怪羡慕地瞅着我,但我不理她,我们刚刚吵过嘴。她到底忍不住开口了,“扬扬,你在干嘛?” “我在玩。”我忍不住就答应了她。 “扬扬你在干嘛——” “我在玩——” 她问过第二遍接着问我第三遍,我一边答应一边跳上跳下,她的声音越拖越长,我也是。 “扬扬你在干——嘛——?” “我——在——玩——” 我们无休止地一问一答,并不比唱歌逊色。她搂着一棵小树没完地转圈,我一直跳上跳下。 那天吃晚饭时我跟家里说,小红问我在干嘛我说我在玩,我们这样说了起码有一百遍,他们全都报以一脸不相信的笑,我真气得很。 我有一些办公用纸和绘图铅笔,很想再有几本象样的书,总是不甘心地在爸妈的书架里找了又找,终于都是些数据公式和机械图样,我失望地唉了一声,忽然想到这唉一声就是大人说的叹气,于是又唉了好几声。后来我问过小红,知道叹气是什么吗?她眼神空空地对我摇头。“唉!唉!唉!就是这样叫叹气。”我告诉了她,并有点得意。但是小红不觉得希奇,她反倒说我没她会吐唾沫,她呸地一口吐了很远,我也吐了一口,可是既不如她远,也没有呸出声来。她也告诉我,你要恨谁你就可以对他狠狠地呸他一家伙。我恨谁呢?我最恨小红了,因为我俩吵架最多,所以我就呸过她好几次,不过她呸我更多。 听爸爸说,外国现在有一种叫电视的东西,我很不明白。他指着笨重收音机的玻璃指示屏试图通俗一点给我解释:就是在这上面,会有小人出来跳舞。我兴奋得有点心跳,并从此开始做这个近于幻想的梦,我太希望会有小人从不论什么地方蹦出来跳舞了。小人小人,跳舞的小人,只是从未想到,我就是个地道的小人,成天呆在自己面前,知识,不会蹦出来跳舞。我扑在自家窗台上,看见远处有一排树,有些农田农舍,再远就模糊了,只见淡淡的烟气雾气,那么远的地方,该是上海了吧,外婆这个时候正在干什么?有时候也会在黑夜里向外张望,看见那里有零星的灯火,心里竟愁愁的,有点说不上来,就呆在那里,一直到妈妈再三催促我洗脸洗脚,“介小小人,也不知道有啥好想的咯。”她用上海话说。 我是介小小人,常常跟着大我一岁的表哥吵嘴打架赌气,即便如此,大人还是喜欢把我俩关在一起,为了寒假的到来,不让他野出去跟别的男孩打仗。打仗也许不算什么,只是男孩子喜欢摔那种用纸叠成四方形的pia(我写不出那个字),摔得输了,就要赔上许多纸,也许他们知道我家里有纸,就总赖哥输,并且一输就输得很多。几个男孩齐上门来讨,纸再多也招架不住了,他们顺便掳走一些小玩意儿,玻璃球橡皮筋什么的。 我和哥被锁在家里度过长长的白天,弄不好就闹翻了互不理睬。本来或许可以下一盘跳棋的,可惜他很看不上我的棋技,终于两个人都扑到窗台上,勾了半个身子出去,看楼下薄薄的雪地上阿狗阿猫蹦啊跳啊。 楼下的长安正在挨他小姨骂,甚至一掌打在头上,他却嘻嘻地笑,继续赖在下面不肯回家。小姨抬头指指我们说,你看人家多好,就你不听话。长安还是不听话,小姨就算了,拎着篮子一个人上楼,上楼前还朝我们笑笑。她是顶喜欢我们的。 长安他姨当然不是小孩子了,可她也算不上大人。我于是唱起歌来,希望她能听见。唱大公鸡喔喔叫,娃娃起得早,又唱天上星星,眨眨眼睛,哪颗最亮,照到北京什么的。我卖弄歌喉的当儿,没注意哥一个人蹑手蹑脚在忙什么,他突然蹿过来给我看一样东西--钥匙。我们都亮了眼睛,虽然不能肯定这藏在碗橱底下的就是房门钥匙。这时很齐口地大喊:“长安他姨,长安他姨--” 长安他姨飞快从二楼跑上来。她一边笑话我们一边爽快地接受了门缝底下递去的钥匙,嗒一下,门外的挂锁开了。 她很尽责地收好钥匙,看好时间,在爸妈下班前一小会儿把我们唤回去锁好,钥匙又塞进来。“还搁碗橱底下”她说,“别忘了”。 我又开始了新的希望,希望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,单为这开门锁门的冒险。哥更是如此,竟不大用心跟我玩闹了。 可是长安他姨小住几天就走了。我捏着我的装感冒片的空瓶子心里直想她。这小长条瓶是很有用的东西,前些天他们堆了雪人,我把瓶子里装满雪,压紧,抽出来就是一支白白的香烟。我每天要给雪人点一支烟,直到雪人的脸越来越糊涂,我再也找不到它的嘴。 这时候从窗口看下去,雪人已变成一个脏乎乎的雪墩,我看了他半天,心想本来要是没有雪人,或许倒更好些。 又只剩下一个人了。上学的上学,上班的上班。我又有了进出的自由,到楼下去走了一会儿,碰见了几只散步的麻雀和一只公鸡。散步的麻雀飞了,公鸡却向我冲过来,它竟没比我矮多少,肥大的红冠抖得凶猛,我惊慌地逃跑,它穷追,追到我绊了一跤,它反倒吓一跳逃走了。我爬起来摸着很痛的膝盖,一歪一歪地回家去,上楼的时候一个人哭了起来。 我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,画了一个瘦鸡,一个胖猪,一个有点像我的小人,又想了想,再画不出什么了。 (有些想笑 自己的作品首发却在别人的BLOG上
不过帅帅给这文章配的图还是蛮赏心悦目的 稀饭.......
本来不想发这个 好多天没更新拉 帖点东西凑数 HOHO
让我想起了我逝去的青葱岁月) October 05 影 ' S留言板
至少,曾經有一段路是我們陪著彼此走過的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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